“摘星”后小时,年轻人浪到哪了?

深度 | 2022-07-07 11:06:03| 57

“摘星”后48小时,年轻人浪到哪了?

作者|吴娇英

6月29日下午,若若的手机里弹出一条信息:根据工信部消息,即日起取消通信行程单上的“星号”标记。

她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打开朋友圈,没有“星号”的旅行卡截图正在被刷屏。兴奋之余,她赶紧订了大理BB,中午还在犹豫。“恐怕以后还要涨价。”

在她的旅游目的地大理,客栈老板小顾也对“摘星”颇感意外。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从同行和客人的兴奋中,他感觉大理又要热闹起来了。

当晚,他去找房东,为客栈续了近20万元的过年租金。这两年,客栈的经营举步维艰。他和楼主磨了两个小时,切了几万块。

对于近两年损失惨重的旅游、民宿、餐饮从业者来说,“摘星”是行业复苏的积极信号。在长期低迷时期,他们经历了失业、亏损和破产。很多人已经转身离开,但仍有人坚持“自救”,等待“重启”。现在,他们看到了曙光。

在不能长时间旅行的年轻人眼里,“摘星”也许并不意味着“随波逐流”,但却意味着更多的旅行可能。最起码,是一种心理安慰。以前,通信旅行卡和健康码一起,是旅行必备的“通行证”之一。旅行卡上的“星号”标志意味着持有人所在的城市存在疫情高风险地区,很多情况下被视为旅行的“拦路虎”。

他们开始策划“复仇旅行”,制定攻略,查机票,订酒店。旅游大数据显示,消息发布半小时内,平台机票搜索量较前一天同期增长180%,酒店搜索量增长220%。小鸟民宿平台数据显示,消息发布一小时内,跨省民宿搜索量瞬间增长631%,达到疫情以来最高搜索量。

“摘星”能否重振旅游业,以及它将如何影响旅游业,目前尚无定论。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身为“报复性游客”的年轻人:查机票,做攻略,说走就走

几乎是在得知“摘星”的同时,妮妮收到了单位下发的“出市不再需要审批”的通知。她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半个小时后,她和同事们预订了邻近城市的水世界公园的门票。

她最后一次旅行是在三年前。

那是2019年的夏天。她在一个周末坐高铁去了苏州,逛了苏州博物馆,吃了包子和面条,在夜风中的水乡坐了客船。后来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单位每年珍贵的“出省批文”都被她用来逢年过节回家和父母团聚。

对她来说,不能去旅行的另一个遗憾是很难见到她的朋友。她和大学室友有一个微信群。群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日期,每次聚会都会更新。有一天,几个人正在群里兴奋地聊天,室友突然说:“抬头,我们多久没见面了?”群组名称显示为“20191123”。

“摘星”让她对未来的跨省旅游充满期待。她计划的第一站是去大理,一个她很久没见的好朋友。“听说那里的时间很慢,想去洱海和朋友聊聊天,说说他们这几年或悲或喜的经历。”

无法和朋友一起旅行的无奈,肖骁也深有体会。

2020年和2021年,她退了12张去不同目的地的机票。“去青岛看海,去哈尔滨看雪,去三亚冲浪,去泉州过年,都是买票订酒店后取消的行程。”肖说,在2022年上半年,她根本没有做任何具体的旅行安排。

相册的“记忆”和微博的“那年的今天”功能,总是在深夜的emo时刻击中她。“疫情前两年,会说疫情一过,我们就去哪里玩。现在觉得旅行是一种奢侈,所以越来越怀念以前的日子。”

手机相册里的旅程回忆 / 受访者供图

相册中的旅行回忆/受访者供图

小文把以往旅行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全部储存在百度云网盘里。每次有旅行“去年今天”的瞬间,她都会忍不住翻出所有照片再看一遍,和朋友一起回忆旅行中的趣事。“我有多想去旅行,专辑最清楚

“摘星”之后,“离不开旅游”的他们立刻开始躁动起来。

小曾和他的朋友约定今年夏天去新疆自驾游。她把在小红书收集的旅行指南和vlog游记转发到群里,说“提前捕捉一些拍摄灵感”,向正在新疆旅游的朋友打听当地的防疫政策。对方表示,主要看是否来自有新增病例的风险区。为了安全起见,几乎每天都会制造核酸。

小文在计划中列出了自己想去的目的地,并逐一询问了当地的防疫政策和机酒价格。“我准备选择风险最低,性价比最高的。”她觉得“摘星”之后,出行前要打听和关注的事情没少了,但至少少了一点顾虑。

年轻人在社交平台讨论“摘星”后旅游 来源 / 小红书

年轻人社交平台讨论“摘星”后的旅游来源/小红书

也有说走就走的。“上半年的工作生活太压抑了。我本来打算去旅游,好好休息一下。”自由职业者三三,在“摘星”后的第二天,踏上了北京到青岛的高铁,正式实施了他的“逃亡计划”。

似乎一夜之间,久不能出门的年轻人重新燃起了旅行的热情和信心。“长途旅行是逃避日常生活的一种方式。我们不必马上踏上旅程,但我们不能没有随时出门的自由和可能性。”肖说:

“自助”旅游从业者:亏损、破产、失业,等待“重启”

旅游行业从业者热切期待“摘星”后的市场回暖。

昨天小顾突然忙起来,一天能接待好几个客人。这两年,达利的时间过得比较慢,小谷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漫长的低谷。

去年暑假前,他关闭了在大理古城人民路的客栈,那是一个背靠苍山,俯瞰洱海,可以俯瞰整个古城的四合院。他的房价不高,所以生意还不错,一年能赚10万。

但随着疫情的反复爆发,游客数量锐减,入住率几乎减半。大理有很多客栈,为了抢客源,他不得不降价。“无论旺季,价格都会降低50%左右。”但收效甚微,随之而来的是亏损和商店倒闭。【/s2/】这两年,这样的客栈相继死亡,店铺换了一个又一个,大理古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繁华。

空旷的大理古城 / 受访者供图

空广袤的大理古城/受访者供图

小谷不想走。他习惯了大理的慢生活。晚上好,位于大理古镇广武路,是他在大理的第二家客栈。这是一个典型的三层白院。疫情期间,他重新装修了一下,想着有一天能接待更多的客人。

除了打理客栈,他还经常去果园摘水果,卖特产,在朋友圈带货。当他没有工作的时候,他去远足,徒步旅行和跑马拉松。现在,他开始期待自己的生活被客栈的大小事务填满。“最坏的已经经历了,是时候转好了

小溪在长沙经营一家民宿酒店。自6月底以来,越来越多的客人前来住宿。她每天都祈祷“不要有疫情”。“七八月份的暑假是旅游旺季,希望这两个月能多赚点钱,弥补之前的损失。”

虽然地处长沙最繁华商圈人流量最集中的景区,但由于房租、人力、水电等成本巨大,从去年8月到今年5月,小溪的酒店每个月都在亏损。“最严重的时候,一个月亏损超过10万元。"

今年2月生意最差的时候,她不得不依靠低价团购和网上名人店探险来榨干水分。“通常350元一个晚上的房间只卖199元,而且单亏,但是不卖就多花了。”小溪说,今年附近很多饭店因为亏损被转让,楼下小吃店不到一年换了三家。原本熙熙攘攘的商业街现在常常是一片荒凉。

但是她坚持住了。“做这个民宿酒店花了很多心思,不甘心就放弃了。而且现在转也不划算。”更何况,她觉得总会有希望的一天。现在,这一天似乎又近了。

在网络名人中的旅游城市长沙,更多的旅游从业者开始“复工”。

Cafe是湘西地区潇湘旅行社的旅游定制师。“摘星”之后,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出行高峰,她的团队迅速对现有的跨省旅游产品进行了排查和调整,加强运营,准备重新出发。

林琴曾经是一名出境导游。由于境外游因疫情暂停,国内游竞争激烈,加上她刚做妈妈,就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线上。“比如推广销售旅行社合作的酒店、周边景点门票、海外代购等。”

最近她明显感觉来订酒店的人多了,沿海城市的民宿特别受欢迎。“可能暑期旺季来了,‘摘星’释放了积极信号,感觉市场要回暖了。”

在过去的两年半时间里,很多林琴和咖啡馆的同行都离开了这个行业,但他们入职多年,即使反复折腾“失业”和“复工”,仍然坚持着。“我是旅游专业的,客户资源都集中在这里。越界太难了;另外,我真的很爱这个行业。”咖啡馆说。

疫情造成游客锐减,对导游、地陪、规划师等从业者是最直接的打击。Café告诉kai菠萝财经,疫情发生前,她在旅游旺季的月收入达到50-10万,年收入20万左右;但2021年,她的年收入只有3万元,2020年甚至只有1000元。

为此,她也不得不发展副业维持生计,“做代购,卖特产,和朋友一起创业做日化品牌。”现在,她终于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回主业上了,“一边谋生,一边恋爱”。

随着国内旅游市场的回暖,林琴也在准备“东山再起”,但她更期待境外游的重启。“我很喜欢半自由导游,再苦也不会放弃。”

“摘星”不等于“随便挥一挥”、“赚大钱”

尽管众望所归,但所有人都清楚,“摘星”并不意味着可以“随随便便挥挥手”。

小西告诉菠萝财经酒店可以接待哪些地区的游客,不是根据行程单上有没有标星号,而是根据当地派出所列出的风险区域和游客的核酸证明。

想在沈阳打造人民主机的三叶草,在“摘星”当晚收到了当地派出所最新的风险区域名单。“游客能不能留下来,主要根据他们是否来自风险地区来判断。我们必须配合当地的防疫政策。”

秦皇岛安纳亚BB的订餐人员也告诉菠萝财经,能不能入住和有没有星号没有关系。“要检查游客所在区域是否有新增确诊病例,是否为重点排查区域。”以北京为例,其表示,目前昌平区、朝阳区、丰台区、经开区、通州区、东城区无法接收,其他区需持48小时内核酸阴性证明,入秦后48小时内完成两次核酸检测。

来源 / @阿那亚Aranya

来源/@ Anaya Aranya

在很多业内人士看来,“摘星”的意义在于,它为未来常态化出行的防控释放了积极的信号。

国家经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魏翔对菠萝财经表示,“摘星”对于人员流动从严控向常态化转变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也是进一步落实动态清零政策的积极表现。

同程研究院首席研究员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解释,目前,区域范围已经精确到区县一级,原来的通信出行卡“星号”标志只能到市一级。两者是有区别的。取消星号标记后,可将旅行卡这一防疫工具纳入最新防控政策,有效避免基于旅行卡星号标记层层加码、一刀切的现象。

那么,“摘星”对备受期待的旅游业复苏有多大影响?

魏翔表示,旅游业确实有望在短期内出现复苏,但更多的是人流量和人数的反弹,消费和旅游收入井喷的可能性不大。从长期来看,旅游业将经历一个健康的放缓,然后朝着质量结构调整的方向发展。

“可以乐观地预测,今年暑假、国庆甚至下半年,旅游市场会上去,然后很可能在结构优化后恢复常态。”他说。

在魏翔看来,在过去的两年半时间里,疫情确实对一线接触服务旅游行业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但另一方面,疫情下人工智能和数字经济的渗透也迫使旅游行业从粗放、直接向科学、优质服务转型,从大众旅游向国民休闲转型,如数字旅游、智慧休闲、教育科研、户外休闲等最典型的就是露营的兴起。

2021年,Cafe Fei的旅行社开始从传统旅游行业转型为私人订制的高端游,主营新疆旅游线路。

“以前批发商给我们路线,我们负责按照既定的行程为客户订车、订房、订景点;现在,我们根据客户的私人需求来设计方案。不管是想去热门景点还是小众景点,想多休息还是多玩,都可以调节,自由度很高。”她解释道。

Xi安的讲师王刚最近也在考虑转型。

疫情发生前,他在两年的职业生涯中,带着世界各地的游客参观兵马俑500余次,陕西历史博物馆150次。疫情过后,他的工作量直线下降,很多和他一样面临失业的从业者都在转型“自救”。有人去做主播,有人去给司机做兼职导游,但好像效果不大。

据他观察,近两年旅游市场以小众群体为主,游客更愿意为知识付费。“行业复苏后,我会重新从事博物馆讲解工作,,向旅游研究方向发展。”

*题图来自pexels。应采访对象要求,若若、小谷、妮妮、笑笑、小文、三三、小西、卡菲、林琴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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