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马云相爱相杀三十年郭凡生灯火下楼台

深度 | 2022-08-25 09:48:53| 23
与马云相爱相杀三十年郭凡生灯火下楼台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刘伟奇

编辑|米娜

标题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在中国所有互联网公司中,慧聪不是最有影响力的,但也算是最早的活化石。

时过境迁,在成立三十年后,曾经敢于挑战阿里巴巴的“电子商务鼻祖”慧聪网,却被告知将因为经营困难而停止运营。这也让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公司创始人、67岁的郭凡生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郭凡生于1992年创立慧聪网。他与(万通集团董事长)、(当当网总裁)、吴(云南红酒集团董事长)、兰世立(东星航空前董事长空)一起,被称为“92派”。这些企业家的辛勤工作影响了整整一个时代,而郭凡生早已隐居幕后。

但一则公告一石激起千层浪。从8月23日慧聪网内部发布停工待岗通知开始。根据通知,慧聪网公司将于8月25日停止运营,所有员工停工待岗,办公区域关闭。公告还称,等待期间,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仍按原标准支付基本工资,第二个工资支付周期开始,提供等待期间当地最低工资的70%作为职工基本生活保障。

8月24日,《中国企业家》就公司倒闭的传闻联系郭凡生,但对方没有回复。

据红星新闻报道,该公司从今年5月开始拖欠工资。5、6月份拖欠了部分工资,7月份工资全部停发,这三个月的社保也没交。对此,《中国企业家》试图联系慧聪网,但对方表示无法回应。

但有慧聪网员工表示,停止运营的不是慧聪网,而是慧聪集团的一个部门。据证券时报报道,慧聪网内部员工表示,发布员工待岗通知的公司主体是北京慧聪科技集团旗下的北京慧聪三路灵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主要从事慧聪网的电话销售业务,占慧聪集团(02280)业务量的比例不到1%。HK)。据悉,慧聪网的销售业务已经连续多年亏损。

就算慧聪网不关停,慧聪集团这几年的经营也堪忧。

慧聪网成立于1992年,是面向B端企业的服务提供商和行业门户。2003年12月,慧聪国际在香港上市,成为国内信息服务业和B2B电子商务服务业第一家上市公司。上市首日开盘价1.23港元,一度触及1.53港元的高位,收盘报1.46港元。当时,郭凡生有“中国分类广告之父”的称号。上市首日,以他的股份计算,市值高达9138万港元,身家近亿。

现在,截至8月24日收盘,慧聪集团股价已跌至0.345港元,总市值仅4.52亿港元。

来源:视觉中国

慧聪集团2022年年报显示,上半年营收61.17亿元,同比下降13.53%;归属于母公司净亏损7473.5万元,同比下降27.77%。截至2022年6月30日,慧聪集团现金及银行余额约为3.048亿元,流动资产净额约为9.543亿元,贷款总额约为10.27亿元。并且慧聪集团近年来业绩逐渐下滑,最近三年连续亏损。公开资料显示,慧聪集团2019年净亏损3.76亿元,2020年净亏损7.46亿元,2021年净亏损6.63亿元。

关于业绩不佳,慧聪集团在财报中表示,慧聪网主要服务于中小企业。新关疫情爆发以来,广大中小企业经营状况恶化,生存艰难。慧聪网原有的商业模式也受到了挑战,销售收入达不到预期。

慧聪网的没落在很多人看来并不奇怪,因为一切都是可以追溯的。

下海创业,战略失误

郭凡生,1955年出生,随父母在内蒙古长大。父亲是高官,母亲是高级干部。

1978年从中国人民大学工业经济系毕业后,郭凡生于1982年至1987年在内蒙古建设委员会研究室工作,后成为内蒙古党委政策研究室战略组组长、副研究员,并兼任西部大开发课题组组长。1987年至1990年调入中国体制改革研究所,担任联络处主任、办公室主任,并担任体改委、发展研究所、中信国际研究所合办的中国西部发展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

1990年,郭凡生决定从商。1992年10月,郭凡生投资7.4万元,与王冲、王永会等人创建了慧聪公司。他们创业时的做法是:收集中关村的电脑价格,每周印一本小册子集中公开,起到价格公开的作用。刚开始很多商家都不肯发布,但是慧聪的几期商情出来后,中关村的老板们抱怨慧聪的商情降低了他们的利润,同时还花钱找他发布商情,因为不发布就没法做生意,大家都拿着商情的报价单去逛街。这本印刷很差的小册子的结果就是大家都去买便宜的东西了。

于是,郭凡生创造了一个传奇:一个注册资金14.8万元的小公司,发展成总资产10亿元的慧聪国际信息有限公司,专门吃网饭,赚信息钱。

从体制内到体制外,郭凡生在慧聪成立初期就定了一个规矩:公司虽然由几个股东投资,但采用的是劳动股份制,公司的利润不仅分给股东,而且每年70%的利润分给不持股的员工。1999年,HC获得风险投资,对公司进行了改革,使100多名员工拥有了公司的股份。2003年12月17日,慧聪国际信息在香港成功上市,一夜之间创造了126个百万富翁。

来源:视觉中国

郭凡生认为,慧聪网成功的最重要原因是股权激励模式。郭凡生认为,慧聪从事的是信息服务,无论是业务还是市场调研,都需要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数据库,所以保持一个长期稳定的团队非常重要。1997年,在他的指导下,慧聪的劳动股份制改革全面展开,使“商人有其股”的设想成为现实。

郭凡生曾说,“一个好的财富体系,没有钱也能赚钱,能让蠢人变聪明,让懒人变勤奋;而一个差的系统有钱赔,生意做不下去。”

然而,郭凡生承认,这种股改制度的缺点是老板自己:他的头脑是否足够大,可以在拆股时进行制度创新而不是奖金?然而,人心是最难改变的,这也导致企业家对郭凡生的股改制度褒贬不一。

但是郭凡生不在乎。他说:“我搞了二十多年的劳动股份制。现在,那些想反驳我的人,我只想说一句话:你们做了哪些改革?你没做过为什么不反驳我?”

褒贬不一的不仅仅是股改制度,还有郭凡生本人及其性格。

2006年,中央电视台举办了一个名为《赢在中国》的综艺节目,一位名叫张向东的年轻人曾说:“我个人不喜欢慧聪。未来那个行业只有阿里巴巴做的最好。我不是在打广告,因为阿里巴巴现在正在整合各种优势。马云整合雅虎后,会腾出手来把郭总经理(,慧聪网创始人)打掉,因为他已经把打败了。”此刻,郭凡生反驳了他的说法,“我太成功了。你不信任我。他们凭什么信任你,一个不如我成功的人?”

结果,仅仅5年后,预言就实现了。王湾由张向东创立,2014年被阿里巴巴以5.4亿元人民币收购,成为阿里的子公司。也许是因为他傲慢的个性,张向东的预言没能引起郭凡生的警觉。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阿里巴巴,但是慧聪网却在走下坡路。

郭凡生和马云对投资的态度截然不同,一个在推动,一个在观望。

在慧聪业绩持续增长期间,风险投资人IDG开始向慧聪伸出橄榄枝。郭凡生说,IDG进入中国后,曾多次提出在中国投资的要求,但都遭到拒绝。“慧聪网从来不缺钱,但是随着中国入世的加速,我开始意识到我必须把公司从个人公司打造成为公众公司,才考虑引入风险投资。”郭凡生说,“我们面前没有竞争对手。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我们去哪里,我们都必须知道该做什么。”

1999年,根据双方协商,IDG向慧聪网投资3000万元。2003年12月,慧聪网正式登陆香港创业板,但遗憾的是,近年来慧聪网一直在“仙股”之列。郭凡生也承认慧聪网在历史上“犯过战略错误”。正是这个致命的错误,让慧聪网上市后几年业绩平平。

“电商教父”和马云相爱相杀

慧聪网成立的时间比阿里巴巴早,郭凡生曾被誉为“电子商务教父”。

前期市场上有“北慧聪,南阿里”的说法,郭凡生在多个场合怒斥马云。比如2007年,马云曾经说过,“即使用望远镜,你也找不到阿里巴巴的竞争对手在哪里。”结果,郭凡生回忆道,要么是望远镜出了问题,要么是眼睛出了问题。并要求马云道歉。马云曾说“阿里巴巴一天交100万税”,郭凡生说“人不能睁着眼睛说假话”。

当时慧聪网是国内最早上市的B2B电子商务公司,阿里巴巴刚刚几岁,郭凡生信心满满。

但随后几年,阿里通过淘宝拓展C2C市场,逐渐转型。2006年淘宝超越易贝;2007年,淘宝年销售额超过400亿元。

2008年,郭凡生任命其侄子姜国为公司首席执行官,负责管理后来成为家族企业的慧聪集团的运营。放手后,郭凡生创办了慧聪研究院,致力于企业制度和股权改革的研究。同时,郭凡生还开设了企业股权激励方案班,帮助企业制定股权激励方案。第一期工期5天,总费用4.8万元。“我不缺钱,但我需要钱来检验我讲课的价值。”郭凡生说。

那些年,郭凡生还著书立说,在全国各地发表演讲,传播他的“家族企业管理思想”。他提出要“学习家族企业的好榜样”。但他也指出:“家族企业有三种权力,所有权、受益权和经营权。三权皆属家,注定小。微软、沃尔玛、丰田的所有权都在家族手里,但受益权和经营权已经完全社会化了。”

到2013年,慧聪股价翻了2.5倍。这一年,郭凡生设定了五年内超越阿里巴巴的目标。

但2013年,随着实体经济的下行,原材料上涨带来的成本压力和人力成本上升带来的运维压力,让中小企业举步维艰。这些背景最终迫使B2B企业越来越重视企业营销和营销的投入产出效率,以收取广告费为基础的B2B模式越来越难以为继,转化为B2B行业一个持久的话题。

这一年也成为阿里巴巴和慧聪选择不同路径的分水岭。

来源:视觉中国

阿里巴巴迅速做出调整。2012年6月,阿里巴巴B2B公司退市;2012年9月,阿里巴巴和淘宝账号实现互通。对于阿里巴巴来说,阿里巴巴和淘宝的账户体系是相互连通的,这证明了它的交易将会侧重于线上B2B2C的道路。另一方面,阿里很早就提出了C2B模式,即消费者驱动整个商业活动。2009年,阿里做了C2B运营机制的示意图,2013年才真正推动这种商业模式的规模化探索。借助第三方支付工具支付宝,以及国内最大的B2C和C2C平台运营商的优势,阿里的商业模式很难被其他竞争对手复制。B2B2C模式让阿里B2B找到了出路,但慧聪网就没那么幸运了。

当时的慧聪网CEO姜国曾说,“阿里巴巴有淘宝的支持,B2B2C是其发展的最佳路径,这是阿里的优势。但在传统B2B领域,尤其是看重专业和服务的垂直B2B领域,慧聪网和阿里巴巴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慧聪网依然选择深耕B2B业务。

姜国认为,B2B和B2C在客户群体上有很大差异。B2B的客户大多是企业,是“有限客户”,B2C是大众,是“大众客户”。企业服务平台的选择要比C类客户谨慎和现实得多。所以,B2B平台要想粘住客户,就必须下大力气研究企业的需求,创新真正对企业有价值的产品,在服务上抱着比B2C更高的标准。“这也是B2B必须做慢工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种缓慢的节奏使得慧聪在日新月异的互联网行业中逐渐被淘汰。2014年,阿里巴巴在纽交所上市后,逐渐成长为国内互联网巨头,慧聪与阿里巴巴的差距不断拉大。截至2022年8月24日收盘,阿里巴巴总市值1.83万亿港元,慧聪集团4.52亿港元,阿里巴巴约为慧聪的4027倍。

像他那个时代的企业家一样,郭凡生有些自负,而且勤于反思。他说的——“全国只有三个好学者好企业家,我算一个,万通的冯仑一个,当当的李国庆一个”。在外界看来,他的内心是相当自负的。

但他也对此进行了反思:“我不会成为一个好的商人,因为总有多余的举动——当一个商人还想做一个学者,琢磨社会事务的时候,一个商人就应该一心一意地考虑赚钱。”

郭凡生也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缺点。他说,“我们创业者最大的问题是眼界。中国会成为世界500强企业家,但不会是我,因为我没有国际视野。我没有看到国际比赛,也不知道国际比赛是什么样子的。”

过去的光环早已褪去,现在郭凡生隐居幕后。但无论成败,通过他的努力,开创了国内信息服务业和B2B电子商务的新领域,给国内互联网行业留下了值得学习的劳动股份制改革经验。虽然郭凡生说,“我干了十几年,光环少了。我不想当中国企业的领导,也当不了领导。”但即便如此,大老板还是离开了商业江湖,江湖上依然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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