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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 | 2022-08-19 07:04:40|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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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取消通知时,谢和剧团30多名演员正在单位排练《罗帕集》和《鸡血集》。这两部剧的演出原定两天后,但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无限期推迟。

那是去年的腊月,怀宁县的黄梅戏剧团接到了去祠堂演出的邀请。很久没有登台的演员们异常开心,反复揣摩自己的角色,努力了近半个月。结果,他们被疫情夺去了生命。

在农村的祠堂里表演其实很难。剧团必须用袋子携带简单的舞台装置、音响设备和道具。小剧团预算紧张,打不起零工。所有的演员都必须卷起袖子,自己搭建舞台。

一路跑,做苦力,然后上台表演,全程下来,每个人能拿几十块补贴,不值。但对于谢这样真正热爱戏曲的演员来说,只要在台上唱一首歌,台下流淌的汗水就能在聚光灯下消失蒸发。

现在,祠堂演出也取消了。

线下演出是戏曲人最大的收入支柱。疫情期间,山西戏剧网对戏剧生活现状做了一个问卷调查。调查显示,六成以上的从业者因为频繁的业绩取消,收入下降了九成以上。

蓄势待发的演员就像迷路的云雀,突然想不唱了。

疫情以来,戏曲界有太多被动停播延期的故事。据中国演出行业协会测算,今年2月中旬至3月中旬,全国取消或延期演出超过4000场。

这个数字反映的画面是,大城市的大剧院收入惨淡,小县城的基层剧团勉强维持生计。

困境持续了太久,草根剧团在努力为自己夺回主动权,寻找新的舞台。

屡次停摆:稻草压在草根戏班

疫情发生前,淮宁剧演员谢从来没有觉得唱戏可以这么苦。

15岁进戏班,“冬练三十九年,夏练三日”。比起花时间谈论苦难,她觉得只要能多化点妆,多上台表演,她就能忍受。

直到疫情发生,在舞台上唱歌的机会变得稀少,远离舞台的痛苦让她完全陷入了焦虑和迷茫。

过去,怀宁县黄梅戏剧团每年至少有120场演出送到农村,80场演出送到校园。再加上商演不定期的邀请,演员们有了很多在舞台上锻炼的机会。然而,疫情带来了一个又一个暂停演出的通知,已经搭好的舞台不断被拆掉。

防控期间,家成了谢的练功房,但她仍然焦虑不安。

“毕竟演员需要舞台训练。当没有展示自己的舞台时,他们会感到非常空无所适从。”

作为团长,刘丽华自然知道年轻演员远离舞台的焦虑。更何况从管理层面来说,整个剧团的发展困境早已被疫情深深压抑。

怀宁黄梅戏团作为基层剧团,演出环境较差。每次下乡演出,都要搭起自己的舞台。演员空发展面窄,收入微薄两个因素,让剧团失去了优秀的老艺术家,同时也很难吸引到优秀的年轻演员。面临着几次被对方离婚的窘境。

其中,草根戏曲演员的低收入往往是最现实的刺刀。1991年刘丽华进入剧团后,她目睹了太多演员的流失和离开。在她同时代的戏曲艺术家中,10个人中至少有7、8个人转行了。很多在她指导下成长起来的优秀青年演员,总是选择脱下戏服,原因很简单,养家糊口。

然而,刘丽华坚持认为,传统戏曲文化必须传承下去,而且需要年轻人来传承。她一年几次去黄梅戏学校招生,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县委和领导那里磨皮,为孩子们要住宿、要伙食补贴、要实习工资,真心留下真正热爱戏曲的好青年。

如今,剧团确实留住了一些青年才俊。在40人的剧团中,最年轻的只有18岁。90后、00后演员成为主力,团队年轻且意气风发。

可是,小演员来了,却没什么可唱的。除了去年腊月临时取消的祠堂演出,今年正月本来还有一个两天四场的系列演出。对方的押金已经打到账户上了,最后因为疫情退回来了。

去年冬至唱完最后一场团拜会演出后,怀宁县黄梅戏剧团陷入了长期停摆。无休止的疫情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险些压垮了剧团最后的发展空。

刘丽华决定和剧团一起进行自救。

触底自救:让年轻演员“有机会唱歌”

刘丽华有在2020年上线的想法。然而,直到21年年底,接连不断的停课通知终于起到了巨大的推力,推动剧团更上一层楼。

活下去,为了让年轻演员至少有机会唱歌,刘丽华决定把“观望”变成“行动”,带领剧团定居Tik Tok。

在筹备的半个月时间里,剧团拿出9万元购买了直播专用电脑、手机和声卡。同时成立了专门的直播团队。除了直播团队按每队8人分成两班外,平日里剧团的演职人员负责运营和技术工作,大家围在一起出谋划策。

今年1月15日,“怀宁县黄梅戏剧团”在Tik Tok发布了首张视频。所有演员借用歌剧反串的形式,一周后宣布第一次直播。

虽然团里很多年轻人都拍过短视频,也尝试过个人直播,但是以团的名义直播显然让大家更加紧张。刘丽华非常重视,说得很清楚:所有出现在直播间的演员,都要化妆,穿上演出服,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专业表演,把每一场直播都当成正式的演出。直播间是第二剧场。

1月22日,一群年轻人早早打扮好,换上好的服装,反复练习自我介绍台词。那天很冷,刘丽华用空的曲子把办公室空拿出来,作为直播场地。大家在里面调试灯光、音响、摄像设备,一切准备就绪后,发现自己在暖气里却依然紧张得发抖。

不出所料,“翻车”也很正常。

在那次直播中,大家出现了忘词、把地名说成人名等一系列口误。平时善于活跃气氛的谢,也是头脑一片空白,甚至说出了“我是怀宁县黄梅戏,谢人”这样让人无语的话。

但大家还是低估了来自直播间的热情。按照大家的期待,直播间已经有100多人满意了。“结果那天最高在线人数达到了7800人,大家都觉得很激动。”

小小的成就大大增强了剧团的信心。3、4场直播下来,演员们在镜头前逐渐找到了节奏,也能够从容地与观众互动,甚至处理一些突发状况,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

2月13日,剧团分享了一段《打皇帝》的唱段,好评迅速飙升到几十万。结果那天突然涌进了8000多人的直播间。在短短两天内,该剧团的Tik Tok粉丝数量从不到2万飙升至20万,直接增长了10倍。

火了。差点没戏的萧县草根剧团不仅唱了,还红了。

如今,怀宁县黄梅戏剧团在Tik Tok拥有超过115万粉丝和558万赞。凭借《打皇帝》《人间有多幸福》等经典唱段,剧团里的小演员们逐渐出名,谢的粉丝很快就突破了33万。

当然,“火”只是包裹在表层的一种感觉。从现实的角度来看,百万级别的关注还是太多了。

最直接的就是收入的增加。

此前,怀宁县黄梅戏剧团的收入主要分为两部分:政府的差额拨款和外出商演。现在疫情正常化,商演活动被动取消,直播间的打赏收入无疑对剧团的正常运转形成了积极的补充,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演员的个人收入。

其次,跨区域意识。

“第一次知道安徽有个怀宁县”,“因为知道怀宁县所以知道安庆市”...

在怀宁县黄梅戏剧团的直播间里,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留言。一开始谁也不敢想象这样一个草根剧团放火烧了当地一个县市的情节。

更重要的是,除了怀宁县,还有一堆突破地域认知限制的优秀怀宁戏演员。谢说,除了得到全国数百万粉丝的关注,还有很多海外粉丝用几个小时的时差看他们的直播,经常隔着屏幕唱歌,互动热烈。

不出刘丽华所料,原本默默无闻、只面向农村基层的小县城戏曲演员走到了聚光灯下。

他们开始拥有遍布全球的听众,他们在传统世界永远无法建造的巨大舞台上演唱。

开辟第二剧场:无数云雀飞向新的舞台

怀宁县黄梅戏剧团的“火”从网上开始迅速蔓延。

电视台、新闻媒体前来采访报道,安庆市长点名表扬,然后吸引周边类似剧团“喊话取经”,说打算画瓢,成立自己剧团的网上剧场.....

同年4月,黄梅县黄梅戏剧院Tik Tok开播,5月,潜山市黄梅戏剧团开播...几乎与此同时,Live也推出了“窦有好戏看”节目,就是帮助歌剧团和演员打造第二个剧场,搭建新的舞台,寻找新的观众,开发新的收入。

于是,在剧团意愿和平台支持的双重动力下,越来越多的草根剧团的戏剧故事在直播间上演。

黄梅县73岁的黄梅戏剧院试水直播比“先锋”怀宁县晚了3个月,但很快就感受到了新信息载体的力量。

比如常规剧场能容纳的观众极其有限,通常不到1000人。而黄梅县黄梅戏剧院的Tik Tok,平均每场直播试水都有数万人观看,远超一场中型演出的规模。

36公里外的安徽省潜山市黄梅剧团今年5月拥抱直播间。他们也用另一种方式感受到了第二剧场带来的新生活:更“卷”了,收入更高了。

每天早上,千山剧团20多名演职人员需要在6: 30前开始拍摄短视频。拍摄一整天后,继续参加晚上7点半开始的3小时直播。

据该团团长王卫国介绍,该团在直播第一个月就获得了10多万元的报酬,相当于演员的基本工资。

位于河南濮阳县的振兴曲艺说唱团也通过直播扩大了名气。演员不仅通过直播提高了收入,还扩大了知名度,收到了更多的演出邀请。

这一波草根剧团逐渐上线,并不是简单的将戏曲演员搬到直播间,而是将专业戏曲、运营技术能力、流量资源更有效的结合起来。

现在在基层剧团,除了演职人员,技术骨干几乎成了标配。洪是黄梅县黄梅戏剧团特聘的专业演员。他一边为剧院的直播间升级设备、设计灯光和布景,一边在谋划如何借助短视频让黄梅戏赶上新媒体时代。

工作室也升级了专业电脑,单反相机,绿布,灯光。

这些都是直播间里隐藏在舞台背后的力量。剧团自救,平台救了他。双方互助共建传承戏曲文化的“第二剧场”。

至此,散落在各地的无数云雀终于解开枷锁,再次起飞,拥抱新的舞台,飞向新的天空空,迎接新的挑战。

新的表演形式为传统戏曲打开了新的想象空间

在直播间搭起舞台的基层剧团,迎来了新的舞台、新的观众、新的收入,不仅解决了疫情带来的暂时困境,似乎也在走向一个全新的行业周期。

年轻人,新观众比较多。这是谢直播后最直观的第一感觉。

以前每次跟着剧团到各个乡镇演出,观众里都是50岁以上的面孔,很少见到年轻人。但在Tik Tok直播间,她总能看到“我00后每天都在这里听黄梅戏。你觉得我正常吗?”类似“95后打卡”的评论。

更让她开心的是,新观众也带来了新的收入机会。除了直播和打赏,收入得到了提升,Tik Tok获得的人气也为线下演出带来了更多的机会。怀宁黄梅戏剧团经常收到北京、广东和全国各地的私信,邀请合作演出。

以前一个地方基层剧团的市场辐射能力仅限于一个县一个市,现在则是遍布全球。一个传统企业有成为互联网企业的可能。

这种新兴的表演形式也给传统戏曲带来了一些微妙但重要的变化

一个是表现方式的变化。传统戏曲表演有一个集中的舞台,观众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舞台上,但在直播间的屏幕上,每一个方位都可能成为焦点。这就需要相应的排练节奏、手眼姿势、面部情绪表达等。即使是细微的调整。

“在直播间,你得想得更快更灵活,因为我们的舞台现在是手机屏幕。”谢对说道。

另外就是演员心态的变化。一个歌剧演员的黄金时期大约在40岁之前。往前走的话,身体机能,声音等等都几乎走不动了。在一个传统的不温不火的行业,这种年龄卡带来的焦虑,曾经吓跑了很多年轻人。

但现在不同了,谢对说:直播拉长了演员的生命周期,让原本只吃青春饭的演员在舞台上停留的时间更长,缓解了很多演员的年龄焦虑,也吸引了更多的年轻人加入这个行业。

受众改变,商业模式拓宽,产品形态迭代,行业从业者看到了希望。这些中长期的变化,正慢慢引领着戏曲这一最古老的艺术形式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是的,疫情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传统影院也不能保证按时向演员和粉丝开放。而短视频和直播作为一种新的文本形式,可以从另一个维度搭建一个同样精致的舞台,让70岁的老牌剧场焕发青春,让28岁的优秀青年演员上场,让18岁的潜在戏迷有机会接触歌剧。

这个上线的精致舞台,从各个方面刺激了传统戏曲与时俱进。只要它有足够的生命力,我们还是可以让《春雪》这部歌剧飞入寻常百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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