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大逃杀”:组装工人收入暴跌代工厂闲置种蘑菇

深度 | 2022-08-18 03:50:42| 66
手机“大逃杀”:组装工人收入暴跌代工厂闲置种蘑菇

徐磊决定离开工厂,原因很简单,钱很难赚,他的收入比以前少了三分之一。

这是大多数国内手机组装工人正在经历的。上一次繁荣过后,手机厂商迎来了大萧条的逆转。

2021年全年,国产品牌手机出货量共计3.04亿部,同比增长12.6%,占同期手机出货量的86.6%,也就是说每100个人中就有近87个人购买国产手机。

今年,消费者似乎不愿意购买手机。根据中国信通院发布的数据,上半年,国内市场手机总出货量共计1.36亿部,同比下降21.7%。国产品牌的数据更为严峻:2022年1-6月,国产品牌手机出货量共计1.15亿部,同比下降25.9%。

此外,根据Counterpoint数据,国内用户的换机周期从2019年初的24.3个月提升至31个月。

今年5月,有消息称,小米已经将原定今年2亿台的销售目标下调至1.6-1.8亿台。一位最近离职的小米员工向《科技星球》透露,几乎所有国产品牌都在削减订单,约40%。

手机不动,订单急剧减少,工资逐渐降低,工厂闲置...一场手机行业的剧烈震荡正在产业链上悄然展开。

“厂哥”“厂姐”赚钱难

徐磊机械地挪动着双脚,随着人群,靠惯性挤进了一辆马车。他还没站稳,就被后面走过来的人卡住了。

这是电子厂员工宿舍前每天都会发生的一幕。每天早上7点左右,员工需要排队等公交车到厂里“搬砖”。像沙丁鱼罐头一样,不能动。这一场景堪比平日的北京Xi二七地铁站。

像大多数来工厂工作的人一样,徐磊没有光鲜的教育和耀眼的背景。这是他们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做一份需要一些技能但更有技巧性的工作。

但今年,“厂哥”和“厂姐”迎来了史上最严峻的考验。

2020年疫情刚来袭时,芯片等障碍物挡住了。人们认为手机行业已经从艰难模式进入了地狱模式。现在,这只是开始。

CINNO Research数据显示,2022年上半年,中国市场智能手机销量约为1.34亿部,同比下滑16.9%,创下2015年上半年最差销售业绩。

产品创新乏力,用户新购需求降低,手机厂商不愿增加库存。一位最近离职的小米员工向《科技星球》透露,几乎所有国产品牌都在削减订单,约40%。

手机几乎是一天中接触最频繁的消费电子产品。它需要数百个电子元件和数百名工人来组装。上游购买力的不足直接撬动了手机产业链的“蝴蝶效应”,一场漫长而复杂的行业震荡开始了。

6月,虞舜光电为手机厂提供的手机镜头和手机摄像头模组出货量分别下降15.7%和21.4%;但秋体科技同比下降22.3%,指纹识别模块销量下降38.4%。

在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多家面板和芯片厂商的负责人表示,他们对手机市场未来的预测相对保守,强调汽车和医疗等多元化产品的扩张。

企业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但对于产业链底层的组装工人来说,他们的选择不多。南京英业达的一名员工告诉科技星球,如果之前订单多,一个月可以赚6000元。但是现在,一个月才三四千块钱。

他们过着美好的生活。小米成立之初,富士康这样的大厂不愿意帮忙代工,最后小米找到了曾经组装过小灵通的英业达。借助智能东风和高性价比设计,小米手机2015年销量7000万台,全国第一。

就在今年前后,帮助小米生产手机的英业达将产能提高了一倍。一位在英业达工作5年以上的员工说,当时加了一栋楼作为宿舍。

这是员工最开心的一天。“赶生产的时候,一个月不休息也能多赚点钱。”

然而,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小米打高端,英业达在南京的工厂没有更新设备。“现在主要是低端机,发往印度。”再加上削减订单的浪潮,原来扩建的生产线差不多空。不仅如此,一位手机组装厂的员工表示,他曾看到公司废弃的厂房里长出了蘑菇。

电子雇主通常依赖中介,从中抽取部分佣金。Tech Contact的多位代理商表示,由于削减订单和疫情,今年的收入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以上。

只有苹果手机是个例外

只有苹果是个例外——它是今年“618”电商促销的唯一赢家。Strategy Analytics的数据显示,今年618期间,苹果手机销量占总销量的近一半。

为了赢得中国用户的信任,今年618苹果手机大幅降价,iPhone 13仅需4798元。

根据JD.COM 618家自营机型的销量排行榜,iPhone13的销量达到了282.43万台,而排在第二位的红米K50的销量为34.13万台。两者价格差高达8倍,销售差超过7倍。

用户还是愿意买高端机的,但是只买苹果。根据Counterpoint Research此前的一份报告,在2021年最畅销的十款智能手机中,苹果售出了七款,而在2022年4月,有五款iPhone进入榜单,前四名被苹果占据。分别是iPhone 13,占比5.5%。IPhone 13 Pro Max位居第二,占比3.4%。第三名是iPhone 13 Pro,占比1.8%,iPhone 12排名第四,份额1.6%。

今年4月22日,韩国媒体Elec报道称,苹果决定在今年第二季度增加iPhone13 Pro系列机型的产量,总量为1000万台。其中iPhone13 Pro增长约700万台,iPhone13 Pro Max增长约300万台。供应显示器的三星和LG预计将从中受益。

据指出,由于第二季度是苹果公司的传统淡季和新老机型的过渡期,该公司选择在淡季增加iPhone13 Pro系列的产量,主要是因为iPhone13 Pro系列“销售强劲”,目前iPhone13 Pro系列的供应相对短缺。

不过,苹果公司并未对此消息做出回应。

中国的iPhone出货量在第一季度增长了17%,因为其购买力强劲,而苹果的市值已超过2.6万亿美元。

据《电子时报》(DigiTimes Electronic Times)报道,苹果增加了iPhone14组件的订单规模,富士康也为iPhone14订单增加了20%的奖金。

“怎么会切单呢?苹果的出货量非常大。我上半年零售额卖了5亿,高端机基本都是苹果。”一位手机经销商说。

富士康太原工厂的一位代理商告诉科技星球,苹果现在还在大量招人,一个月加班70小时以上没有问题。“我们这边比较稳定,基本不受影响。”

为了满足苹果iPhone 14的大规模订单,上述中介每天都在朋友圈发布招聘信息。7月底,一线工人工资涨了一波,从22元/小时涨到27元/小时。

有苹果爆料之王之称的知名分析师郭明·毕认为,今年下半年苹果iPhone14的出货量可能会达到9000-1亿部左右。

这是所有国产手机都羡慕的数字。

旺季来了,赚钱的日子还没来

每年的8月,是电子厂组装工人最开心的时候。这意味着美好的一年又要开始了——大学生们正在为返校做准备,购买新的手机和其他电子产品,赚钱的好日子似乎正在招手。

手机厂商也习惯在下半年发布新机。今年,华为mate50系列、iPhone14系列、小米Mixfold 2都备受期待——都是高端机。

一家招聘代理公司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旺季做准备。他想一扫上半年的阴霾。“10月份新品上市,订单很多。”

但是,以往的经验今年似乎不适用。

有苹果爆料之王之称的知名分析师郭明·毕曾在社交平台上表达过自己的态度。他写道:全球最大的砷化镓代工厂对今年第二季度持保守态度,主要是因为Android需求疲软。其他零配件供应商(如MOSFET、充电器、摄像头等。)都有类似的看法,库存修正预计至少会持续到今年第四季度。因此,即使6-7月品牌订单削减放缓,6月中国市场手机出货量增长9%,仍不足以证明安卓手机最差。

房地产市场可能会持续低迷。今年5月,有消息称,小米已经将原定今年2亿台的销售目标下调至1.6-1.8亿台。

被日常生活中饱私囊的人,不愿意花三个月的生活费去买一个没有创新功能的手机。消费不振,让手机厂和产业链大幅减产。

6月17日,三星电子通知所有供应商暂停面板和芯片手机组件的发货。时间本来要到7月底,现在已经拖到8月了。这是三星电子有史以来第二次实施为期两个月的暂停采购策略。一位在半导体行业工作了近15年的资深人士说,今年,他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显然,单靠苹果无法挽救手机市场的低迷,也无法恢复2021年前产业链的繁荣。

更重要的是,在苹果垄断的高端机市场,想要突破并不容易。作为第一款折叠屏的小米MIX Fold口碑不太好,华为被芯片“卡脖子”。

手机厂商的急刹车让整个行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阴霾,大家都期待尽快复苏。但是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备注:文中徐磊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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